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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008

風燭之年  自食其力

老樸慣 看的報章發行量不多，多年來一直由住所附近的報攤派送上門，只是光顧的報販一個接一個地因生意被愈來愈多的便利店搶去而結束經營，自從兩年前最後光顧的一 個報販也負擔不了派報兼職工的工資，已提不起勁再找願意派送報章的報販，每天都隨意在途經的報攤購買，能否購得也只任隨緣，直至發現一爿由一雙公公婆婆經 營的小報攤，每天便必然先跑到他們那裡碰碰運氣，一份報章只為他們帶來一元幾角的利錢，當然算不上是什麼幫忙，這不過是向那些在風燭之年仍堅持自食其力的長者致上一份敬意。但他們以至跟他們處境相若的所謂弱勢社群 ，實在不知還能堅持多久。

社會若存機會  何患貧窮

現 在社會不分階層、界別及政見，皆一致高呼扶貧，但如果不問致貧原因，扶貧不得其法，只會越扶越貧。貧窮不過是物質的匱乏，並不可怕，二戰前後出生活到現在 的一代，都是這樣熬過來的，當時環境雖然惡劣，卻仍然看到希望，那怕改善的速度緩慢且有反覆，但大的方向是朝好的一面走，在六十年代打後，只要身體有活動 能力又願意工作，就能自食其力，有一技之長的更可擔起一頭家，稍有聰明才智，從承包做起而成為小廠東、繼而成為實業家的不計其數，七十年代肅貪倡廉後社會 的階梯 social ladder 在這段期間更趨開放，社會流動性 social mobility 提高，任何人不論出身，都可憑一己努力，在進修、工作、營商、甚至法律容許的投機買賣中，證明自己的能力和運氣，將自己的經濟及社會地位提升，擠身社會更上層，對一般人來說，社會中充滿機會、活力和希望。

眾云扶貧  吾曰解困

但 今天，除了在馬場、賭場和股場的機會不變外，其他行業，莫說創業、就是求職的入場門檻也提高了。弱勢社群感受到的不單是物質匱乏的貧窮 poverty，而 是對前途感到無奈、無助和無望 desperation 那種精神上匱乏的貧困 deprivation ，困在一堵又一堵無形的高牆包圍著的社會最下層。天水圍所以成為悲情市鎮中的典型，是因為無形桎梏外，再加上遠離經濟中心、交通昂貴不便構成的有形的障礙 physical barrier，心理上的困厄感覺便特別強烈。

中產雖然沒物質匱乏的危機，但被圍困的侷促感覺有過之而無不及，因為構成今天中產的骨幹份子，大都是出身基層，憑勤勞 diligence、才智 competence、或勇於嘗試和冒險的精神 entrepreneurship 而成為機構的中的管理人員、各行業的專業人仕以至中小企的東主，因為成就得來不易，他們比承襲祖蔭、名利垂手可得、財富能輕易在世界各地轉移的豪門世胄更珍惜社會的穩定和公平；公 平有別於平均主義那種烏托邦式的絕對平等，而是指機會的平等。而他們的奮鬥經歷對仍在在社會最底層掙扎的社群起著啟發、示範和穩定的作用，弱勢社群從中產 那裡仍看到希望。但金融風暴後，一個接一個的既是天災，亦是人禍，中產盡在淌血，當社會底層的民眾看到中產淌血不止，掉進無產階級中，成為他們的一份子， 感受最強烈的，相信不是幸災樂禍的快感，而是對前境更覺絕望的無助感。因為中產原是他們奮鬥上進的目標、更是有大志者向更高處進發的必由之路或中途站，他 們的陷落確認了社會中低層民眾被禁閉在原有位置的事實。貧不過是悲情的催化劑，困才是絕望的根源。

財富極化  否認何益

要否定這個看法，請先行拿出事實來；我 們該如何解釋超越所有發達地區的堅尼係數、在人均產值和總產值持續上升的同時卻掉頭下跌的工資中位數、豪宅呎價屢創新高的市場氣氛下中小單位樓價卻在仍谷 底徘徊。這些宏觀經濟數據都一致地指出貧富縣殊在加劇，社會正從金字塔結構變成啞玲式的兩極化結構。財富正不斷向居於社會上層極少數的人口集中，正統經濟 學對短期經濟變化的預測能力也許極差，但對經濟現狀的客觀量度和長期趨勢的掌握還是極為可靠，更何況香港的初級產業-漁、農、礦業，已微不足道，也沒有蓬勃的地下經濟，不會出現低估低收入人口產值的偏差，可信性更應高於落後地區的同等數據。

以任何手段來淡化或抹剎這些數據所展示的客觀事實，是典型的鴕鳥行為，將社會保障和福利的財富轉移效應包括在內、重新計算的堅尼係數，充其量反映社會保障和福利再分配作用 wealth redistribution effect 的大小，卻改變不了香港是同等發達地區中貧富最縣殊的事實，難道其他發達地區的福利都比香港差?只怕以同等方法調整後，香港更進一步在追求改善貧富縣殊的競賽中被拋離。

建制傾斜  中低層受損

貧 富縣殊，賴不得開放或全球一體化，香港自始至今都是開放經濟，並藉此取得成功，創造上世紀的經濟奇蹟，中產階級得以壯大，低層民生得以改善。全球一體化並 非香港獨有課題，其他地區更沒有整個中國作靠山，提供種種度身訂做的特殊優惠，極化程度 polarization反不及香港嚴重，原因何在?

中小企或個體戶如我們，因為身受其害，卻看得真切，過去的一段時間裡，整個建制的發展，都在有意無意中，向大企業和壟斷商傾斜，然後便是擁有特權的專業人士，「裙帶資本主義」 Crony capitalism 社會，儼然成形。因為這些人士，人脈關係廣泛，軍師謀臣如雨，有能力影響政策和立法的取向;這並非說;政府官員以至立法議員都是同謀共犯 conspirates，亦和政治理念拉不上關係 (否則亦不能在此網誌討論)，很多時都是空有良好動機 good intention 或願景 vision 而無洞悉力 insight；中低層的市民代表，在大企業的說客和代表們層出不窮、點子百出的花招前，暈頭轉向，看不到隱藏在細節後的魔鬼，結果好心做壞事，讓不利中小企及低層市民的政策和條例通過。最近有關公平競爭法的醞釀討 論，中小企的懷疑和反對聲音竟出乎意料地強烈，正是中小企吃盡苦頭後，不曉得表面有利他們的法案，經過增刪修訂後，反過來會為他們帶來什麼的災難，因為大 企業的說客和議會代表，就是有能耐令任何限制他們壟斷能力的政策或法案失效，甚至轉為對付中小企、個體戶和低層勞工的武器，把他們困在社會和經濟體系的底 層

。

扶 貧有如人類將自然生態改變後，野外生物無以為生，唯有建造一個超級農莊，將原來具有求生能力的生物豢養起來。結果竟應了老子所謂：「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 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的洞見。不解困，社會的流動性便喪失，形成上品無寒門，下品無貴族的門第社會，根本並非今日有識見的管治者樂見的結果。

官府衙門八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

俗 語說貧不與富敵，富不與官爭。本來香港廉潔指數亞洲第一，在世界亦名列前矛，管治號稱公平、公正、公開，這則千古名訓，似乎可以休矣。但世事那有這樣簡 單，隨著時代發展，財與勢這對雙生兒，只不過透過更巧妙的結合方式來運作，就是廉潔自守的官員，亦不自覺或無奈地成為幫兇，爛片或肥皂劇內容誤導公眾要怪 也怪不來，只怪傳媒、我們的公僕以至社會賢達，也常過份吹噓散佈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和無罪假定的虛假訊息，任何稍有社會經驗，接觸過民事官司，便知道不得當 真，曾為此而付出沈重代價的便更罵聲不絕。只有剛離開學堂的年青人才會那麼天真簡單信以為真，無論政府如何清廉公正，頂多只能在刑事罪案的處理上能較為公 平，但富人縱使不動用其人脈關係，單憑財力，便可聘用對法例的內容以至法律程序都異常嫻熟的專業人士，甚至無須對被控行為進行抗辯，單以程序上的技術性缺 失便能脫罪，那會跟依靠法援的弱勢一族遭到同等待遇，前線執法人莫奈之何，甚至為此遭上司警誡訓斥，只能恨在心裡。民事官司，更是官府衙門八字開，有理無 錢莫進來，不啻是中產的催命符，因為家無恒產遇到民事索償，大不了破產了事，但中產仍薄有資產，猶如象以齒而焚身，正是索償官司的最佳對象。

產權難介定 爭拗值千金

走 筆至此，如果看官可能仍不明白老樸所說的跟知產有啥關係，那看看律師樓的廣告或宣傳單張推介的法律顧問服務組合，便該理出點頭絮來，這些收取年費的套餐式 服務都不包知產爭訟，說明這類爭拗不似其他商業糾紛，是非曲直或裁決的結果還有個譜，但知產爭拗卻可以沒完沒了，那有律師會這麼傻，在 這類別的問題，收取年費後提供不限次數的服務，跟自己的錢包噁氣；換言之，這類爭拗訴訟愈多，生意亦愈多，看美歐的知產官司，賠償額及訟費之巨，令人咋舌。由此觀之，近年積 極推動為保護知產而立法的人士，背景為何，便不言而喻了。擁有知產版權專利的大財團要擺姿態是必然的，卻末必是最積極的一類，因為以民事法律手段解決問題最 終可能得不償失，勞師動眾捉到幾個非法下載，不是學生便是綜援戶，嬴了官司輸了錢，至於藝術工作者以為法例能為他們知產初級生產者 ip primary producer  討回公道就如工人農民以為私有產權會保障他們的利益一般，純粹是又一個典型「太傻、太天真、毫不現實、一廂情願」的美麗空想，大家知否比爾蓋茨 (Mr. Bill Gate) 花了多少錢 購入微軟的第一件知產?是三百美元(如老樸記憶出錯請指正)，出售者現在小鎮行醫，但並無悔當時的決定，原因不便亦不必推測，老樸更無意引用馬恩二公的理 論，來指斥蓋茨先生剝削了作者的勞動剩餘價值 (Labour Surplus)，反之不過說明蓋茨先生營銷本領了得，化腐朽為神奇，令一件並非有非常過人之處的產品，賣得如斯成功，他的成 功，主要是掌握市場需求和趨勢的能力高強，同期中技術更好的產品在競爭中落敗，足以說明產品素質並非唯一的因素，炒作知產價格，如非別有用心，便是一眾盲目 崇拜者自我實現的做神活動，看官如仍有懷疑，看不同地產經紀的業績差異便該明白，同一產品落在不同營業員手中，銷情可有天壤之別。知產爭拗，只有律師和調 查員是贏家。

由於尊重及保障私有產權已差不多成為全人類的共識，表面上將其涵蓋範圍推展至知產是順理成章和無可厚非的自然發展;推動知產 保護之說客用的當然是這個不容置疑的大道理為前提，再輔以盜版光碟及非法上下載的明顯不過的例子，將任何質疑人士都打成侵權誨盜宣揚者，卻對知產產權難以介 定的先天性弱點避而不談。姑勿論對偽冒商品早有相應法例管制，對以實物形態存在的侵權物品向來有效，在其上架床疊屋加添法例是寧枉無縱精神的回歸，對不以 實物形態存在的知產，竟循保障實物的方式立法，跟社會的發展完全脫節，草擬法案者及立法者也許地位崇高，實務工作皆假手於下屬，對互聯網的運作，現代通 訊、複製和紀錄器材的普遍運用都不甚了了，才會泡製出當日的新版權法，在實施當日，癱瘓了整個政府部門的日常運作(私營部門何嘗不是)，需要匆匆作出三讀 通過再修訂法案，暫時中止部份條文的執行，否則根據該法例之規定，不知有多少人莫名其妙地成為侵權罪犯。

本質特殊 知產易發難收

知 產跟一般實物商品本質上有一個極大的分別，經濟學家將一般商品或個人服務介定為私人商品 (private good)  ，因為這些商品或服務都具有獨享 (exclusive use) 性質，一人之得，便是另一人之失，除擁有者外，任何人未經其同意以等值財貨交換而取得便是侵吞他人財產，這是顯淺不過的道理，今天現代社會法律關乎生命財 產的最基本精神，跟二千年前漢高祖劉邦攻入咸陽，與當地父老約法三章的內容:「殺人者死，傷人及盜者抵罪」的原則，並沒有多少的超越，超越前人的，主要是法証 (Forensic) 方面愈趨嚴謹，在取証的技術和程序上不斷改良，防止錯判或冤案。但這套對私人商品 (private good) 行之有效的系統，一旦應用於知產便處處出問題，因為知產本質上是經濟學家所謂之公共財貨 (public good)，這類商品或服務，對享用者的使用權和享用質素並無獨享的排他性，換言之，一人之得，並不會做成其他現有享用者之失，就如清風明月，良辰美景，多 一觀賞者或少一觀賞者對現有享用者並不構成損害，在知識的普及而言，便是愈多人享有，個人以至社會的效益便愈大。

由於分享知產無損原來享 用者，故此除原創者外或版權擁有者外，一般擁有者都不介意跟其他人分享，做成彼此的矛盾。一些原創者洞悉其中矛盾的根源，而本身亦非以追逐財富為首要目 標，乾脆地將自己的作品無償發佈;最著名的例子是資科界的開放源碼軟件及以 creative common  開放版權的藝術作品。但更多的是抱著書中自有黃金屋的理念來創作，看到蓋茨 先生的成功，更有理由相信知產有價。老樸無意貶抑這類人士，追求自身利益極大化自能成就社會總體利益極大化是經濟學之父阿當史密夫先生奠定之定律，但公共 財貨的定價和徵收辦法，向來是經濟學關於價格、產權介定及交易費用的難題，當然亦有不同專業的人士提出各式方案，由於彼此所習知識及思維方法各異，結果是 一致而百慮，殊途卻未能同歸。

要比較各家優劣前，老樸且先行說一個故事，先此聲明，故事內容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老樸並保留此 故事及其衍生物的一切權利。且慢質詢老樸何以也來這套，老樸再補一聲明，任何人只要列明出處，不作商業、不道德或違法用途，均可自由轉載分發，不收分文。 欲知故事詳情，請留意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