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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2/2017

現代西方文明其中兩大賣點(selling point)是民主和自由,説這兩個是賣點而非通識課或社會學ABC 課程所説之「支柱」或「核心價値」,是因為那確實只是噱頭,概念雖美好,但現實卻殘酷,這兩個概念違反科學和自然規律,用道家語,即天道。

此話何解?一言以蔽之,凡話説得愈動聽便愈可疑,民主和自由字面含義太正面,予人必然正確感覺,correct by default,誰也不敢反駁。民主之希 臘原文由“Demos“ 加 “kratos“合成( dêmos (δῆμος, which means "people") and krátos, which means "power" ),不過是説全民共權(即共議共決),充其量是當時眾多城邦管治模式之一種,斯巴達便我行我素;雅典中,實際議政亦只限成年貴族,説穿了是部份人之民主, 不足人口一成。自由也是,freedom也者,不受制約之個人自主行為,如果是必然正確,那希臘聖哲還搞什麽美德(good virtue)來規範人之行為,現代人還搞什麽法治來維持社會秩序。

客觀深入探討,兩個概念皆欠可操作性(operability),説民主得要承認多數決定制(Majority Rule),想拿希臘聖人來背書是徒勞,聖哲之存在即否定真理在大多數人手中之謬誤,歷史中,真理從來是少數聰明腦袋之專利,蘇格拉底、栢拉圖等都不信民主,亞理士多德被做假太多,不知什麽是才是真貨,不説也罷。中國聖哲較務實和一致,從沒宣揚這類概念,只説民貴君輕民為國之本, 從不認為多數人決定靠譜,民可貴,也是根本,可使由之,惟不能放任由之,由此發展出士人階級,也就是協助君民作主之一個特殊社群。西方人要待啟蒙時代 (age of enlightenment)才逐漸想出代議制之操作,多數人只負責從精英委出之代表作最後之選擇和表達期望訴求,任務交付精英完成,交換人民的認受和追 隨,將君權神授名義上改為君權民授,實際還是精英代行,初步解決多數人意見無法達致明智決定之缺陷。

自由同樣是想像美好但落實必失敗之理念,人人擁有沒制約之自由等如回歸森林法-弱肉強食,用道德法律制約起來之自由便不是貨真價實之自由。即使如美 國那樣依憲法第二修正案賦予國民擁槍自由,仍有種種規限,與他國相比只是程度問題;制約本質就是制約,避免森林定律應用在人類社會中,西方至孟德思鳩和盧 梭才想出用君民立約方式讓平民以自由換政府之保護,局部解決了民主和精英、自由跟秩序之深層次矛盾,西方文明始進入爆發期,實際上,西方文明支柱是精英代議和法治,核心價値是基督教義和個人主義。

只是精英代議加法治,世界莫不如此,程度和實踐方法有異而已。政客明白真貨不吸引,假貨則最能破壞一個社會之穩定,因為實踐這兩個概念之原型便等同令決策劣化,秩序惡化,只要本身清醒,裝扮得宜,世人不察,由此天下大亂而自身不亂,天下錢財人才皆如水趨下般流入本國,兵不血刃,不戰而屈人國,是上上招。

可惜世事每每是因緣果報,超越人類設想,説著説著,欺人既多,結果自己亦信以為真,又或以為已操控一切,閒來想做個親身示範,彰顯自家文明如何卓 越,非徒娛己,亦以誇人。竟真有現代國家之政客,自動放棄精英代議,將涉及複雜難懂之政經大事用公投公決,搞出一個不知如何收拾之天大笑話和爛攤子,進退 維谷,領導換了還是解決不來,蘊釀再換;亦有人悔不當初,要求再來一次。

本地有維園,盛產各式典型人物,有人謔稱愛國長者是維園阿伯大中華膠。只是維園阿伯行事光明磊落,愛國一以貫之,以其耳順或從心所欲之年,竟願拋頭 露面捨身和頂戴西式光環之「先知義人」互嗆,笑罵由人,如非過去有其可歌可泣之經歷,必不會如此。其實倫敦也有海德公園,一如維園,論資歷,更是維園前 輩。地靈人傑,海德公園阿伯,不是妄自菲薄,當然勝過本地維園阿伯太多。以下文字,老樸便跟友人笑説是一位海德公園阿伯之言論:

”…First, a referendum reduces complexity to absurd simplicity. The tangle of international cooperation and shared sovereignty represented by Britain’s membership of the EU was traduced into a series of mendacious claims and promises. …

…With Brexit, we have now seen Donald Trump-style populism come to Britain. Obviously, there is widespread hostility, submerged in a tsunami of populist bile, to anyone deemed a member of the “establishment.” Every expert was rejected as part of a self-serving conspiracy of the haves against the have-nots. So, whether it was the governor of the Bank of England, the Archbishop of Canterbury, or the President of the United States, their advice counted for nothing. All were portrayed as representatives of another world, with no relationship to the lives of ordinary British people.…

…In a sense, the Brexit referendum was the result of Winston Churchill’s hands-off approach to European unification (which he favored, but not for Britain). And it recalls one of Churchill’s more famous aphorisms: “The trouble with committing political suicide is that you live to regret it.…“

中文譯文:

「…首先,公投荒谬地简化了原本复杂的事务。英国欧盟成员资格所代表的国际合作和共同主权被诋毁为一系列虚假的声明和承诺。…


… 随着英国退欧,我们现在目睹了唐纳德·特朗普式的民粹主义来到英国。显而易见,人们对被民粹主义愤怒海啸裹挟而来的针对“体制成员”的敌意是十分普遍的。 像司法大臣迈克尔·戈夫那样的退欧支持者将所有专家都斥之为有产阶级针对无产阶级的自私自利的阴谋。因此,无论英格兰银行行长、坎特伯雷大主教还是美国总 统,他们的建议都是一文不值的。所有人都被描绘成另一个世界的代表,那个世界丝毫无关于普通英国民众的生活。…


…公投活动重振了民族政治,而民族政治归根结底关乎种族、移民和阴谋。我们亲欧盟阵营所有人面对的共同任务是遏制英国退欧所释放的力量,并宣扬过去曾赢得全球盟友和崇拜者尊重的价值。


所有这些始于20世纪40年代温斯顿·丘吉尔的欧洲目标。可以用丘吉尔的另一句名言来描绘它的结束:“政治自杀的问题在于你会活着看到自杀的后果。…」

此海德公園阿伯,文筆流暢,理據清晰,旁徵博引,當然不是等閒之輩,正是港英末代總督彭定康先生,也是香港民主教父,在此傳授和推動港人一人一票式 之直接民主,回到祖家,思想卻變了英國之海德公園阿伯和大歐羅巴膠,和香港「維園阿伯大中華膠」互相輝映。惟後語不對前言,如今大聲疾呼反對公投公決,比 維園阿伯之頑固一致、至死不渝,靈活程度何止高千百倍。其後英國高院判決公投無效,要國會通過才算數,是意圖用精英意見修正群眾選擇,套用他們説話,那樣 不民主呢。

所以,當看戲算了。


—完 —